Same Script, Different Cast

这是第一次在过年的时候回家, 一个很多人都很畏惧的人口流动高峰期. 总算体会到了这其中的辛酸和甘苦. 从排着长龙过安检, 再到在人头涌动的侯车室无望而焦虑的等待, 整整花去了一天八分之一的时间, 不过据说这已经算是很幸运的了. 比我们”惨痛”经验有很多, 但是在候车室等待的时候, 我真的怀疑下一次我还有这么”折腾”的勇气. 就像一个人在某些方面受过一次伤, 好像从此就会心存畏惧. 无怪乎那句俗语”一朝被蛇咬, 十年怕井绳”.  

(2007-02-14)火车在一点点的接近家乡, 越来越熟悉的房屋,树木,田野都被远远的抛在了这一程的后边…… 就像是曾经年少的记忆一样又开始清晰起来. 到站之前的黄昏, 站在车窗前望着远远的一点点落下的太阳, 天一点点的昏暗下来, 或近或远的田野, 绿的麦地, 光秃秃的白杨在风中瑟瑟发抖…… 

老父亲终究还是到车站来接车, 家里每个人都不放心我和外甥两个人打车回家. 好像因为一直到我离开这个城市, 我都终究对这个城市都没有太熟悉, 即便是我在这里生活了18个春秋, 除了对我生活的小范围熟悉以外, 比如我的小学, 我的初中, 我的高中. 似乎除此之外对这个城市我剩下的记忆也没有其他了. 所以, 我是一个经常找不到北的人, 经常不知道自己从哪儿来, 又会到哪儿去. 

(2007-02-15)我的思绪常常被自己或者别人打断, 经常联系不到一起. 就就像此时此刻, 我躺在床上, 不知觉间, 又一个二十四小时已经快过完. 而我也只能凭着昨晚残留的断断续续的记忆写下些什么.  

回来几天了, 最初的两天除了太阳不太长时间光顾外, 温度倒还可以. 可是从昨天开始, 虽然天气特别晴朗, 温度却下降了些许, 有风吹过, 光秃秃的树梢, 那仅剩的几片叶子也摇摇欲坠, 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的光刺痛我的眼, 像是一闪一闪一直忍着不肯掉下的倔强眼泪. 昨天午饭后, 坐在太阳下, 人昏昏欲睡, 这样的日子离开我有多久了? 上一次这样的日子是在什么时候, 在什么样的地方, 和什么样的人? 时光依然在流转, 残忍的将我们的记忆一次次翻出又再沉淀于记忆深处. 看着天真的孩子, 单纯的快乐和希望, 恍惚觉得那就是我的昨天, 仿佛我从昨天的孩童一下子走到了今天. 这其中又要隐忍和改变多少才算足够? 

思绪好象又飘到了一个原本不想去或者不该去的地方. 今天气温比昨天还低, 下午开始下雨, 雨不大, 但是好象是因了雨, 温度反而显得更低. 中午吃完饭, 忙着把春联都贴好. 看着大红和烫金, 没来由的突然想起了在另一个城市看过的<满城尽带黄金甲>. 没有太多的其他念头, 就是很单纯的想起了那一天的那几个小时, 爆米花, 可乐, 金玉其外, 败絮其内的影像, 张国荣和梅艳芳生前喜欢去的茶馆, 还有那天冷风里的等待…… 

(2007-02-16) 下雨, 除了冷还是冷. 雨下得让这个城市到处显得脏兮兮的. 坐在借来的面包车里, 感觉比车外还要冷, 阴阴的, 冷到骨头里. 没有什么目的, 好象就是为了出去转转而出去转转, 带着孩子们在那个类似麦当劳和肯德基的店吃了汉堡, 喝了看似营养的果汁. 孩子们喜欢. 我则在隔壁的店里买了豆浆, 于这些垃圾食品, 豆浆或许更合适我.

坐在车里, IPOD里放着苏芮的<牵手>, 声音开得大大的, 能淹没一切的嘈杂和喧嚣. 记得这首歌刚刚流行的时候, 我才快小学毕业, 差不多开始青春期了. 好像没这么多愁善感, 只我自己的记忆而已. 后来从姐姐的口中证实, 这确实如此. 我的悲伤和多愁善感仿佛都只从初一的下半学期开始, 那个多事之秋, 一切都变了. 歌里反反复复反反复复的唱着”也许有了伴的路, 没有岁月可回头”. 人活着, 也许真的全都是为了爱吧? 我常这么问自己, 好像我的人生总也如此. 所以, 能回头的时候不多. 我常常把自己逼到一个个无路可走的死胡同. 一次次的破茧, 一次次的再生. 这个过程非常的不快乐, 走过太多次. 可是每次都要重复. 总是很佩服别人的随意, 能够对很多东西随手拈来, 又随手抛弃. 可这么多年, 我终究都没学会. 

单纯的盼望生命里能有一个人能够牵手一路走下去, 虽然明白那也不易. 可终究都不成行. 好几年前有一个人对我说”执子之手, 与子携老”. 转眼, 这句话便成了过眼云烟. 即使那些曾经牵手的日子仍历历在目, 仍清晰如昨. 后来又有个人给了我对未来日子的种种描绘, 很美好. 可终究他认为现实终究是现实, 现实是我们每个人都无法逾越的. 于是, 又再各奔东西. 从此我好像得了一场怪异的后遗症, 很严重. 严重到很多时侯连自己都怀疑, 怀疑自己也许只是个错. 

现在我的思绪好象总也非常分散, 非常跳跃. 从十年前跳到现在, 再从那时候跳回来.  也许我一直都如此, 只是每个人都没发现, 也或许是我一直的隐藏太过完美. 完美到不曾有人怀疑过. 

晚上姐夫炒了几个菜. 一家人围坐着, 热腾腾的边吃饺子和菜, 边喝着酒. 酒是一个名叫”竹叶青”的山西汾酒, 45度, 度数还好, 不算特别高, 喝了三分之一, 只是觉得不太习惯. 可能是喝了太长时间的红酒, 对这样有点药味的白酒不太习惯. 虽然不能把我灌醉, 可是终究还是不太喜欢. 不过还好, 对于今天来说, 能够暖身便是最大的好处. 一家人大口吃菜, 大口喝酒. 好像因此忘却了很多不痛快……

 (2007-02-17) 大年三十, 中国传统节日里的经典, 每个家庭都盼望着儿女灯前, 父母膝下, 情话殷殷, 笑语喧哗. 天依旧是阴沉沉, 不过还好, 雨已经停歇. 好象雨一停下来, 空气里的湿冷也少了许多. 但是这样的岁末, 似乎仍然摆脱不了让人悲伤的凄凉. 不知道是家里的习惯还是每个地方都一样. 除夕这天, 都要去祭奠那些生命中永远的过往. 他们都在天上, 也许都在看着我们吧?! 可是一抔黄土仍有掩不住还是心酸. 站在那些过往面前, 眼泪终究没有省下来. 有些东西, 虽然过了很久, 久到我们自己都以为我们已经把那些过往遗忘, 起码我们在很多时候可以坦然的去谈及. 可是, 到了某些特殊的时刻, 我们会又发现, 这些生命的死角, 一辈子的遗憾都依然那么鲜明的摆在那儿. 不去触碰, 依然生疼的伤口血淋淋的摆在那儿. 不知道该怎么办…… 就像我记得的一句歌词”你是我无法言说的伤”. 有些伤口, 生在那儿, 便是这一辈子都无法治愈的痛.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缺憾美吧?! 可我终究都不愿意承担生命里这样的”美丽”…… 

(2007-02-19)天气终于由早上的大雾转到中午时分的晴. 暖暖的, 就好象有冰冷的巧克力放在了暖融融的嘴里. 有些分不清楚, 暖融融的到底该是嘴还是巧克力, 让人晕眩, 也许都是冰冷的更好.  回到家里, 每天都是没完没了的海吃海喝, 什么都不用多想, 关于工作, 好像离我已经很远很远. 只是可怜了胃, 时时刻刻都得坚持工作. 几乎天天都是到快中午的时候才起床, 然后早饭和午饭还一顿都不落下. 到家以后才突然发现, 原来喝白酒的功力还不算差. 只是, 有些东西, 终究都觉得不喜欢. 就像是每个人对生活的要求一样, 有些不喜欢的东西始终都进入不了自己的日常生活. 人活着是不是终究总会有太多的不如意? 

(2007-02-22) 两天早上都恶梦中醒来. 梦里一只在挣扎, 很苦. 前天做梦自己不知道得了什么病, 自己在一个学校里, 身边的同学都告诉我说, 你再过几个小时就不行了. 我看到连棺材都准备好了, 让我躺在那儿等着. 可是自己分明感觉自己很正常, 根本没有将死的迹象. 于是一个个同学问, 我到底怎么了? 我到底怎么了? 一直问到自己再也无力问下去, 于是自己便相信了这个”事实”, 躺在那儿等着, 只是眼泪一直不曾停歇. 似乎无奈要把自己吞噬, 很恐怖的感觉. 一直到把自己累醒…醒来的那一刻突然觉得好象从桎梏中解脱, 又有一种对生活从心底里的失望… 

(2007-02-22) 24号凌晨一点从郑州飞往深圳的航班. 明天午饭后就要动身. 这个假期也匆匆结束了. 今天脑子里有点乱乱的, 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. 也许, 每个人都一直盼望着生命里有奇迹出现, 能够碰到一些奇迹的事情和能够擦出奇迹火花的人. 相信每个人每一次的付出都是真的吧！ 可终究生活不停歇的往前走, 也终究没有奇迹出现. 也或许终究出现了, 却错了位. 所以, 有缘的人在相互不停的折磨着对方. 无缘的人却在苦苦寻觅. 等到有一天我们终于懂得了这其中的甘苦. 蓦然回首, 岁月已刻在眉头, 那个时候我们能做的就只是无奈的摇摇头, 轻叹一声. 人生这一程, 说长不长, 说短不短. 分分秒秒就在我们或快乐或悲伤中悄然离去, 像一阵风.